
袁尔勤(1918-1984)。袁尔勤先生于1956年12月加入中国民主同盟,1960年起曾先后担任济南市历下区第四、五届人民代表,济南市第六届政协委员。曾任山东省体操协会主席,济南市体操协会主席,国家级体操裁判员,山东师范大学副教授、体育系主任。1918年10月生于济南市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1984年5月于济南市千佛山医院溘然辞世,享年仅66岁。
袁尔勤祖父曾是济南名中医,他自小就对医学颇感兴趣。读书识字后,又对祖父耗尽毕生心血所写的医书、偏方视若珍宝。从那时起便萌生了终生行医,治病救人的念头,然而,因家境贫寒学医遂难如愿。袁尔勤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考进了当时既学费很少名气很大的北京师范大学的体育系。他认为:体育是与医学相通的,客观条件限制使他无法用医术为人们祛除病痛,可以通过体育强身方式让人们受益,做一名体育教师,终生授人于强健的体魄,与人与社会有益。袁尔勤先生一生践行着“兢兢业业工作,堂堂正正做人”的人生信条。
一
1940年从济南第一师范毕业后,袁尔勤在济南市立皇亭小学当体育教员,从此与体育教育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在北京师范大学体育系主修体操专业,掌握了扎实的体育理论知识和体操技能。1945年大学毕业后在济南师范教体育,积累了丰富的体育教学经验。1952年被调入山东师范学院任体育讲师兼体操教研组主任,1958年又被调到山东体育学院担任体育讲师兼教研组主任。1961年回到山东师范学院担任体育系副教授、系主任。
袁尔勤在大学里学的是体操专业,勤奋刻苦、大胆细心、成绩优异。大学毕业回济南师范教学时,袁尔勤热心于社会活动,济南市举行的各种运动会,他均亲临现场,积极参加指导。在济南师范任教期间,他精心钻研教法,不断提高体育理论水平,于1950年编写的徒手体操讲义,与工艺等教材结合印成《艺体讲义》一书出版。他主要研究徒手体操、器械体操、体操裁判法等专业课题,收到了良好的教学效果和实践成果,是我国第一批国家级体操裁判员之一,代表山东省参加首届全运会团体操的编排和调研,袁先生作为山东省体操协会主席,济南市体操协会主席,为山东体育的兴旺发展做出了不朽的贡献。
袁尔勤先生勤动脑,爱琢磨是很有名气的,他的一生中有数不尽的小发明小创造,解决了许多专业和生活中的难题。解放初期百废待兴,我国体操裁判员快速准确地计分、亮分曾称为难题,他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尝试着用拉线木偶的原理研究制作出“自动记分牌”,被业内广泛采用。当时没有摄像机,像空翻几周这种高难度动作在瞬间完成,很难掌握。他耗费几个月的时间,自己动手制作出活动关节的小木人,可以较为准确地做出分解动作的“慢镜头”,这样不论是高难度的空翻动作,还是简单的徒手操,都能让学生尽快找到感觉,在教学和训练中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学生们都对这位无私奉献的发明家老师心存感激。
教书是教师的本分,育人更是教师的天职。袁尔勤先生不仅为国家培育出各个岗位的优秀人才,对待犯错误的天才型学生更能做到宽容厚道、仗义执言。他爱惜人才、独具慧眼,堪称体育伯乐,使不少千里马得以脱颖而出,大展宏图,有的成为体育健将,有的成为高级教练员,他的学生曾在世界田径锦标赛上取得了三级跳远第三名的好成绩,为祖国争得了荣誉。
袁先生幼时对医学的热情从来没消退过。工作之余,他还不忘翻看医学书籍,结合所学,应用于体育实践,反复体味练习一些常用的骨伤急救动作。学生们扭了脚,挫了手,落了枕,他都能妙手回春。当学生们向他投来钦佩感激的目光时,他只是淡淡一笑:“简单的骨伤急救应该是体育教师的基本技能。”
二
袁尔勤于1956年12月加入中国民主同盟,他热心民盟事务和社会服务,关心社会体育文化事业,敢于仗义执言,受到群众的拥护。于1960年曾先后被选举为济南市历下区第四、五届人民代表,济南市第六届政协委员。他多次进行民情调查,不以小事为小,积极反映民意,曾就黑虎泉安装路灯一事提过议案,被济南市城建部门采纳。
作为特殊时带走过来的老一辈,他也经历过各种政治运动。特别是文革时,他被诬陷为“特嫌”“走资派”,被关进牛棚,人格尊严受到严重侮辱,肉体受尽百般折磨。很多民主党派的成员都被迫退出。而袁尔勤不畏巨大的政治压力,坚决以沉默来对抗,对组织的忠诚,对共产党的信赖,支撑着他不屈的斗志和信念,以实际行动维护一个优秀盟员的尊严。
文革期间,袁先生因被诬陷受尽折磨,一根肋骨被打断,腰被打成重伤,累及肾脏,成为最后夺取他生命的元凶。即使在这种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仍能严己宽人,忍辱负重。他在下乡劳动改造后回到系里被安排当保管员,他看到满地被丢弃和破坏的体育器材,无比痛心,为国家财产遭破坏而惋惜与伤心。他默默地凭着一双巧手,缝补了无数被损坏的篮球、排球、足球……修理了那些他再也熟悉不过的杠子、跳马、体操垫……就连被小将们糟蹋得不能再骑的十几辆三轮摩托车,竟然也奇迹般地在他手中恢复了生机。行动证明一切,小将们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老师、同学不得不对他肃然起敬。“心底无私天自宽”,袁先生博大的胸怀容纳了好多人不能容忍的世态炎凉,承受了很多人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1976年随着“四人帮”的垮台,知识分子又获得新生!袁尔勤先生被山东体育学院聘为顾问。他又骑上那辆二六自行车,重返校园,参加教学计划的修订,指导青年教师上课……国家第一次恢复职称评定时,他被任命为高评委。在评审中,对文革中曾经陷害过他的“仇人”,他没有“报复”,他说这叫“与人为善”;对帮他把女儿从青海调回济南的“恩人”,他没有“报答”,他说这叫“不徇私情”。就在拟定候选人名单时,他因眼睛不好,不得不让女儿代写,可他为了万无一失,对自己的女儿也一样要求苛刻,让她立下重誓,绝不泄露半点信息。这就是袁尔勤,实事求是、不徇私枉法,不耍弄权术,做事公平公正,认真严谨。从此也就不难理解他忍辱负重,甚至以命来捍卫对革命事业的忠诚绝非一时之勇,这正是他“堂堂正正做人”的真实写照!
三
袁尔勤先生热爱体育、热爱教育,也热爱生活。虽不善言谈,但乐观幽默。常常是这边妻子刚刚逢完一床新被子,那边他就铺开新被子,带领儿女们下腰劈叉,前滚后翻地练起来,儿女们也因此培养了浓厚的体育兴趣,与体育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心灵手巧,多才多艺,业余生活丰富多彩。他喜爱书法、国画、根雕、盆景艺术、拉二胡、抚古琴,他做的风筝还获得济南市首届风筝比赛一等奖。为了能够记录下体操动作配合教学,他自学照相技术,从拍摄、冲洗、放大每一个环节都自己动手。他总说“技多不压人”,还练就一套修表修自行车的绝活,常年义务为同事们修表修自行车。他每天上下班骑的那辆半旧的二六自行车上的三飞变速器和自磨电小灯,就是他精心设计改装的。
忙碌的工作,加上文革时留下的伤病,袁尔勤的身体撑不住了——肝硬化腹水,门静脉高压胃底大出血!家人和医护人员被这一危急的情况吓坏了,浑然不知所措。而袁尔勤却十分镇定地说:“别紧张,把我平躺下!”在抢救过程中,用三腔管止血在当时是新技术。护士头一回操作极不熟练,鼻腔被戳破了,鲜血直流。袁尔勤没有抱怨,忍着剧痛指出了“仰头、放松”的办法,才使三腔管顺利插入。他在垂危时还不忘叮嘱那个佩服之极的小护士:“下次一定要注意动作要领。”无数次昏迷过后,他最后一次醒来,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拔掉了昂贵的抢救药针,十分微弱地说:“别浪费了,留给别人用吧……”。1984年5月31日上午10时10分,袁尔勤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终年66岁。追悼大会上,国家体委、省市体委的领导、各界学生、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几百人为他送行。学生们送的挽联:“沐阳光,勤耕耘,培育人才桃李满天;迎朝霞,洒汗水,兢兢业业奋斗终身。”贴地概括了袁尔勤先生为人师表的一生!——贾丽撰稿